第三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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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在墓地, 嚴承光拉住了塗諾叫着,“媽媽不要走。”
塗諾也是“靈機一動”,就哄他, 他如果聽話,她就不走。
沒想到這個辦法還真的好用, 之前拉都拉不動的人, 乖乖順順地就跟她上了車, 回了家。
他們到了靜楓別墅以後, 嚴承光應該是擔心媽媽會像每次夢醒以後那樣消失,一直拉着她不放手。
他帶她參觀了他的房間, 跟他說他這幾年都做了什麽, 還告訴她, 他賺了好多好多錢, 媽媽再也不用為了多攢點錢就工作到深夜了。
最後他還打開保險櫃,拿出一堆的動産不動産證明給她看。
還說要把那些都給她。
後來,塗諾哄他去洗澡,他就乖乖地去把自己洗白白了。
塗諾想着, 洗個澡,他應該就清醒了。
沒想到,他洗了澡卻更加變本加厲, 拉着她,非讓她給他唱小兔子乖乖,不唱就不肯睡覺。
塗諾當時那個別扭……
從小到大,都是別人哄她睡覺給她唱小兔子乖乖, 她還從來沒有……
可是……
看着男人剛剛洗乾淨的蓬松柔軟的頭發, 溫馨燈光裏星星一般溫柔乖巧的眼睛……
唉, 算了。
反正他明天就什麽都不記得了。
她就當做一回好人好事吧。
于是, 她真就坐在他的床邊,給他唱了小兔子乖乖。
然後,他就睡着了,她也睡着了。
叫醒她的是窗戶外面的陽光。
那時候嚴承光還沒有醒。
他陷在潔白松軟的床墊裏,頭發蓬松,嘴唇紅豔,乖乖巧巧的睡顏,真的就像一個1.88米的寶寶。
後來,她就沒再管他,叫了車回到宿舍,急匆匆地收拾了一下自己,就趕去宇輝大廈門口跟同事彙合了。
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。
至于他說的什麽血漬,那是他自己鬧來鬧去,碰破了手臂上的傷口。
她還好心幫他重新做了包紮。
她才沒有趁他睡着的時候打擊報複他呢。
塗諾把那件事說出來,反而覺着沒有之前窩在心裏那樣尴尬了。
她嘆口氣說:“就是這樣了,那血是您自己之前傷口上的,才不是我趁您睡着的時候打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嚴承光懷着無法表述的心情把故事,不,把這次事故聽完,然後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,臉上是無法表述的神情。
這就像他被身後追擊的猛獸逼到跳崖,原以為怎麽着都是死路,無非想留個全屍。
等他跳下來以後才發現,人沒死,只是下面是一片灘塗。
命是保住了,走出去恐怕也難。
因為……
這也太特麽尴尬了。
嚴承光擡起大手,把手指插進頭發裏。
他就那樣薅着自己的頭發在那裏來來回回地走了兩圈,然後轉過身,看了塗諾十幾秒,再然後就笑了。
塗諾覺得這男人神經兮兮有些可怕,她想走,想起一件事又連忙說:“您放心,您那樣的時候我沒拍照片!”
她說完就要走,嚴承光卻沖她說了句:“謝謝你糯糯。”
“……”
塗諾不想他因為叫她媽媽這件事被他感謝。
她滋味莫名地看他一眼,“這件事,以後就別提了。”
她說完又要走,嚴承光再次叫住她。
他走過來,站在她的面前,“吃飽了嗎?”
塗諾看他一眼,把臉扭向一邊,“沒有。”
他溫柔地笑了一下,說:“一會兒我要去宴會廳做一些事情。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喜歡的。你可不可以先回房間去?我讓人單獨做一份飯菜給你送過去,好不好?”
男人聲音溫柔,是在跟她商量。
塗諾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,低着頭就走開了。
等她走到宴會廳的門口,向裏面看了看,就沖着客房的方向走了。
走了一段再回頭,就看見嚴承光還站在那裏,看見她回頭,還沖她擡了擡手。
蕭蕭竹影裏,男人長身玉立,如孤松朗月。
雖然塗諾看不清他的臉,卻莫名其妙地感覺到了他愉快的心情。
有什麽好高興的呢?
做了那樣的事情,不是應該尴尬到找個地縫鑽進去嗎?
餐廳大廚單獨做的飯菜比在大廳裏吃着味道好。
尤其,還有那麽大個的一只焗龍蝦。
塗諾一個人根本就吃不了。
塗諾吃好,就有服務員來收拾了餐具。
她吃得很飽,不會再吃其他東西,就想着洗漱了直接上床睡覺了。
她先收拾好床鋪,拿起自己丢在床上的防曬衣折一下,剛要收進衣櫃,才發現防曬衣的口袋裏面有東西。
翻出來一看,卻是嚴承光給她買的那盒健胃消食片。
他是什麽時候放進來的?
她竟然一點都沒感覺到。
塗諾拿着那盒藥看了一會兒,就丢進了行李箱裏。
然後翻出自己帶的小藥箱,拿了自己帶的健胃消食片出來,挖出來四片丢進嘴裏,一邊嚼着,一邊去了洗手間。
塗諾洗漱完,又靠在床上刷了好一會兒的手機,柳燕還沒有回來。
樓道裏面也是安安靜靜的,其他同事也沒有回來。
塗諾看了一眼時間,納悶宴會怎麽會進行到這麽晚。
她之前可是聽說考慮到大家第二天還有比賽,不會進行到太晚的。
那就是,嚴承光還在那裏搞事情?
塗諾找到柳燕的微信,給她發了一條信息。
柳燕的回複過了一會兒才來:你走得太早了,這邊正演大戲呢!
塗諾不由就坐直起來:什麽大戲?
柳燕:大狗血,不過我好喜歡,等會兒回去跟你說。
塗諾又等了半個小時,樓道裏面亂糟糟的腳步聲才響起來,柳燕也回來了。
柳燕今晚吃瓜吃得飽,已經是晚上十點多,卻依然兩眼熠熠,分外精神。
她澡都顧不上去洗,關上門就來跟塗諾講八卦。
原來,塗諾離開不久,金氏的那位大小姐金麗蓓就到了。
通過後來金大小姐歇斯底裏的喊叫,柳燕他們推斷,她應該是被嚴承光騙過去的。
後來,嚴承光也進去了。
“嚴副總是真特麽帥!”
“白襯衫黑西褲,腿那麽長!”
“他就往舞臺中央那麽一站,屈起手指敲了敲話筒,彎腰湊到那裏說了句:打擾諸位,借個時間,宣布一件事情。”
“哇,蘇死了!”
柳燕已經在宇輝工作了四五年,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,此時卻依然滿臉興奮。
她模仿着嚴承光的聲音和動作,擡了擡手,說:“把人請上來吧!”
然後,那個配合金麗蓓拍照片的男模特就被帶了上來。
“還別說,”柳燕兩眼放光,“那個男模特,只看側臉,還真的跟嚴副總很像。”
“後來,給金麗蓓P圖的人也來了。”
“那兩個人把事情一交代,簡直全場嘩然!”
聽到這裏,塗諾插了一句,“為什麽那兩個人那麽聽話?嚴承光打人了?”
“沒有!”柳燕搖頭,“人嚴副總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,完事還請他們入座吃飯呢。是氣場震懾啊小妹妹,所謂財大氣粗,人一有錢,氣場自然就強大啊。”
“哦。”塗諾好像恍然大悟,點着頭。
“哎呀,你別打斷,後面還有更狗血的呢。”
柳燕撈過一只靠枕,繼續演義。
金麗蓓一看醜事被揭穿,氣得罵着嚴承光就跑了出去,那位金總也跟着追了出去。
“咱們肖總就借機也想往外走,然後,就被保镖攔住了。”
“肖總?”塗諾沒聽明白,“是肖明琛嗎?”
柳燕點點頭,“真沒想到啊,原來,金麗蓓給嚴副總下的迷藥,竟然是肖總買的。”
“迷藥?”塗諾一驚。
柳燕搖頭嘆息,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?親哥哥給親弟弟下藥,啧啧,幸虧嚴副總有定力。”
塗諾聽得後怕不已,怪不得昨天晚上嚴承光的反應會那麽大,原來不單單是因為醉酒。
“肖總當然不能承認啊,”柳燕繼續說:“他說嚴副總公布在大屏幕上的那些交易記錄和聊天信息都是p的,他還要告嚴副總污蔑诽謗呢。”
塗諾很緊張,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嚴副總就說,他已經報了警,是不是污蔑诽謗,警察會給他證明。”
“再然後,肖總就罵罵咧咧地出去了。嚴副總就說打擾到大家,先自罰了三杯,然後就自掏腰包給大家加菜。”
“一桌兩個!”柳燕用手比劃着,“這麽大個的澳洲龍蝦,可惜你沒有吃到。”
看見塗諾沉默不語,柳燕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沒關系,說不定以後還會有機會。不過,這種狗血大戲可真是不多見。”
她思考着,說:“我來宇輝五年,還從來沒有見過嚴副總這樣,這次真的是正面剛。其實,你知道嗎?”
柳燕壓低聲音,“大家都知道,嚴副總的那些事,有很多都是肖總和肖副總傳出來的。包括那個淩靜,據說都是肖副總派去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不明白,嚴副總之前從來不在意口碑風評什麽的,這次怎麽突然就剛起來了呢?”
柳燕皺着眉思考着又說:“你也知道嚴副總的身世吧?他在老肖總那裏很不受待見。這樣鬧過以後,也不知道他以後在公司的日子會怎麽樣?”
“不過,嚴副總應該也不怕吧,現在,倒是宇輝離不開他。”
“唉,如果哪一天嚴副總真離開了宇輝,估計我就得重新找工作了。”
“不過,老肖總給了他那麽多股份,他如果舍得,應該早就走了。”
“算了,趕緊洗澡睡覺了,明天還有活動呢。”
柳燕去洗澡了,塗諾靠在床上,把那些信息又在腦子裏整理了一遍。
下藥,p圖,誣陷,逼婚,兄弟反目,豪門恩怨……
這出狗血大劇,确實不是塗諾喜歡看的。
就是平時看小說,也是跳過這些才能繼續往下看。
可是,這種只能在小說和電視劇裏看見的狗血情節,卻是嚴承光真真實實的生活。
如果哪一天沒有了這些,他會不會覺得沒有意思?
塗諾剛想到這裏,微信的信息提示音響了。
六叔給她發來信息,說他已經登機,明天上午就能來度假村找她。
塗諾回他:都跟你說過了,您不用來,我明天也就回林雲了。
六叔卻不這麽認為:我不去,你不得把自己哭死啊?好了,要關機了,你給我攢住眼淚,等六叔到了再哭。
塗諾也就沒有再回複,剛要關機睡覺,嚴承光的信息就過來了。
嚴承光:糯糯,你的手機號碼是多少?
塗諾撇撇嘴:去您的黑名單裏找吧。
嚴承光:你打給過我?
塗諾又掃了一眼那個信息,直接退出,關機睡覺。
此時此刻,什麽都沒有明天的比賽重要。
肖明琛和肖正宇走了,第二天的比賽,由肖明筠主持大局。
塗諾做為政勤團的小黑馬,一點都沒有讓大家失望。
無論是越野跑還是攀岩速降,她都用自己的實力給自己的團隊争取到了最寶貴的分數。
只可惜,政勤組的整體實力依然達不到奪冠的水平
塗諾幾乎拼到腿抽筋,更是在游泳接力的最後一棒游出了宇輝紀錄,他們依然以總分落後第二名3分的差距,屈居第三。
不過,這已經是政勤團的歷史最好。
要知道,政勤團之前連前十都沒有進過。
所以,當塗諾最後一棒觸線,裁判報出她的成績以後,政勤團的那些人一擁而上,直接就把小姑娘給抛了起來。
此時,因為擔心影響塗諾的比賽心情,而只能坐在酒店大樓觀景臺上通過望遠鏡觀看比賽的嚴承光,剛把一顆提着的心放回肚子裏,就看見塗諾又被抛了起來。
等那些人終于把小姑娘安穩放下來,他卻又覺的小丫頭穿得有些少。
其實,為了掩蓋肩膀上的印記,塗諾穿了連體連袖的泳衣。
除了腿,她身體上的其他部位幾乎都被遮住了。
嚴承光卻依然覺的她穿得太少。
不過,看着她那雙修長筆直的腿,想起她剛才在泳池裏美人魚一樣靈動的表現。
他也是真真正正地意識到,她再也不是那個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面的米小糯了。
小姑娘長大了,還長得這麽優秀。
而他,除了老了七歲,多了點錢,真的就再沒有其他了。
比賽結束,接下來就是頒獎儀式。
頒獎需要頒獎嘉賓,可是,肖正宇和肖明琛卻都走了。
所以,李工就被推舉了上去。
李工負責頒發金獎,銀獎是肖明筠。
就在肖明筠建議李工把金銀獎都頒發了,她只負責銅獎時,嚴承光從酒店那邊過來,毛遂自薦要求擔任銅獎頒獎嘉賓。
李工立刻舉雙手贊成,肖明筠也就只能默許。
随着主持人的播報,政勤團四男四女八名隊員攜手站上了領獎臺。
因為有了嚴副總這位空降的頒獎嘉賓,團隊裏因3分之差屈居第三的遺憾一下子就被一掃而光。
尤其是幾個女孩子,都要高興壞了。
她們甚至慶幸只得了銅牌,不然就沒有跟嚴副總的這次近距離接觸了。
對于嚴承光的出現,塗諾跟大家一樣。
也表示開心,也會微笑,頒獎的時候也跟他握了手。
頒獎結束被同伴拉着去跟嚴副總合影,她也沒有拒絕。
不過,後來嚴副總平易近人,挨個滿足單獨合影的要求時,她卻悄悄走開了。
六叔已經下了飛機,正去春山居取了車子過來接她。
春山居距離這邊不遠,六叔大概半個小時就可以到。
然後她就可以跟着六叔一起回林雲了。
對于塗諾來說,家永遠都是她最可依賴的港灣。
這幾天,她積攢了太多的疲憊和思念。
她想吃奶奶燒的菜,想念自己柔軟的大床,想念奶奶用軟軟的鄉音叫她起床。
這次回去,她一定要用力地擁抱奶奶和媽媽。
再痛痛快快地睡上三天三夜,然後就回來辦離職。
再然後,她就要開學了。
米春舟給塗諾打了電話,告訴她,他已經到了度假村的門口。
塗諾本來想悄悄離開的,走到度假村的停車場,才發現政勤團的同事都在等她。
剛才大家在頒獎臺那邊拍合影,只有她不在。
大家一看見塗諾,就立刻從車上下來,跟她補合影。
拍完合影,又有同事拉着她單獨拍照留念。
大家都太熱情了,搞得塗諾的眼淚差點收不住。
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走了,塗諾拖着行李箱走到了六叔的車前。
六叔先抱了抱她的肩膀,就提起行李箱去往後備箱裏放。
塗諾慢吞吞地走到車前,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,趴下來就開始哭。
六叔急急忙忙上了車,“怎麽了這是?”
塗諾糊着一臉眼淚撲進米春舟的懷裏,“六叔,沒有了……”
小丫頭哭到打嗝兒,“都沒有了,都結束了……”
米春舟拍着她的肩膀安慰,“沒關系的,你以後還可以來看他們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
塗諾搖着頭,“我是說,我的初戀沒有了……徹底結束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米春舟愣了一下,“我靠,嚴承光!”
TM,小丫頭還是喜歡上了他。
米春舟把塗諾一推,扭身撲向後面,揪住坐在那裏的那個人就打。
塗諾這時候才發現嚴承光也在車裏。
車廂太小,施展不開。
米春舟拉着嚴承光下了車,按在地上繼續打。
米春舟暴跳如雷,嚴承光卻一下手都不還。
等在後面車上的孫饒他們一看見老板被打,連忙就下車向這邊跑。
嚴承光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靠近。
塗諾坐在車子裏,看着車窗外滾在地上的兩個男人,她擦了擦眼淚也下了車。
米春舟已經攢了兩天的火氣實在太大,出拳也重,拳拳到肉。
嚴承光就像是死了,擋都不擋一下。
他看見塗諾下來,連忙抹一把鼻血,向她笑了一下,“糯糯,你別管。”
塗諾才不要管,她根本就不想再看見他,哪怕他被打死了呢。
米春舟的怒火卻波及無辜,“米小糯我告訴你,這一次你敢護着,連你一起打! ”
塗諾白了六叔一眼,用力捏了捏手指,“那你也不能因為他長得比你帥,你就打他的臉啊!”
“你這是公報私仇!”
【作者有話說】
每天看着連發紅包都不夠的收益,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堅持。
再看看評論區:老娘還能再乾個三十萬!
真心感謝大家的陪伴!
感謝在2022-01-19 20:30:47~2022-01-21 11:40: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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